为纪念北京市侨联成立70周年，我们从各条战线选取了部分侨的故事进行宣传。他们有的是“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”纪念章获得者，有的是北京市华侨华人“京华奖”、中国侨界贡献奖获得者，有的是全国政协委员，有的获得了院士荣誉……他们的故事中都体现了“爱国、爱乡、爱自己的家人”的精神传承，体现了“中国人、中国文化、中国人的精神、中国心”的民族品质。他们的故事，是一代代归侨侨眷和海外侨胞前仆后继，英勇奋斗的真实写照。激励我们积极投身“中国的改革开放，中国的发展建设”，在“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，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”中，找准自己的独特定位，体现自己的独特价值，发挥出自己的独特作用。

热血铸军魂

雄鹰傲苍穹

——记原中央首长飞行队大队长蔡演威

毛泽东主席一生大概坐过60次飞机，第一次坐飞机是1945年从延安到重庆参加“国共两党”谈判，最后一次是1967年离开武汉。为毛主席开过专机的机长有三位，而其中开过最多次、时间最长、信任度最高的专机长，便是广东丰顺籍客家人、泰国归国华侨蔡演威先生。

求学路坎坷

蔡演威，1926年出生于丰顺县汤坑镇屋场村。因为父亲、叔父在曼谷开设医院药房，5岁时随母亲远赴泰国定居。此时蔡家已是当地望族。蔡演威的大哥蔡演强是留德医学博士，在曼谷开设药房和诊所，后来在一位经营有方的德国医生支持下，也开了医院，其医德深孚众望，事业上颇有建树。

蔡演威在曼谷一所华文学校读书。大哥蔡演强十分重视他的学业，家中有小轿车，却要求他每天走路上下学。大哥跟他讲：从小就要读好书，有文化才有本事；要锻炼好身体，能吃苦方能做事。蔡演威也自觉自勉，不仅各科成绩优异，而且身体强健，参加球类比赛常获全校冠军。他热爱运动的习惯，一直保持至今，80多岁时还参加篮球比赛。

青年时期的蔡演威

抗日战争爆发后，泰国的华文学校被查封、停办，蔡演威被迫离开了学校。为了让蔡演威有继续读书的机会，蔡演威的堂兄蔡演雄把当时年仅13岁的他送回国，并在上海读中学。

1941年冬，太平洋战争爆发，中泰交通受阻，蔡演威和泰国的亲人失去了联系，由于经济拮据，无力支付学费，1942年，蔡演威辍学了。1944年，蔡演威一位同学的兄长介绍他去一个地方，在几位朋友的引荐和推动下，蔡演威辗转来到解放区。

1945年5月，蔡演威到了安徽解放区的新四军第七师，成了抗日军政大学第十分校第三队的一员，继续上学。在那里，他看到共产党“这么大的官竟然没有架子”。在党的宣传教育下，蔡演威参加了新四军，走上了抗日救国的道路。由于其在历次战斗中表现勇敢、机智，又有一定的文化，蔡演威很快就由新四军的普通士兵，变成了首长的得力文书。

1945年，抗日战争胜利，解放军部队要建立航空学校，蔡演威所在的师部要推荐10个名额，参加航校学员的选拔，蔡演威在严格选拔中脱颖而出，进入了解放军在东北的一所老航空学校，学习修理飞机技术，经过四年的努力学习，他顺利拿到了飞机机械师资格证书。

热血铸军魂

新中国成立之初，国家要培养一批自己的飞行员。在苏联的帮助下，我国迅速组建了六所航空学校。因为志向是成为一名优秀的空军飞行员，在得知部队要招收飞行员的消息后，蔡演威非常兴奋，想尽办法到北京找老首长请求批准。经过不懈的努力，1950年初，他如愿参加了位于济南的解放军第五航空学校第一期飞行员的培训。当时执教的是来自苏联的教官，名叫鲁泰，他十分赏识聪明好学的蔡演威，而蔡演威也没有令他失望，在从初级教练机到中级教练机的系统学习中，有飞机机械师知识的蔡演威成绩特别优秀，一般学员要训练200多个起落才能放单飞，而他只训练了72个起落就第一个放单飞。鲁泰曾赞叹道：“我从未见过学飞这么快的人！”

1950年10月底，蔡演威以全优的成绩从航校毕业，开始不断翱翔在祖国的蓝天上，多年的飞行梦终于实现了！

通过几年的飞行考验，蔡演威高超的飞行技术引起了空军首长的注意，1956年，空军为组建中央领导的专机大队，举行了一次数十名优秀飞行员的飞行考试，考官是刘善本（原国民党空军的优秀飞行员，为反内战促解放，驾机投奔了延安，是“国民党空军起义的带头人”，也是新中国空军的奠基者）。刘善本对航校每个学员的情况都了如指掌。蔡演威凭借过硬的技术、稳定的心态和应变能力，综合成绩排在第一。很快，蔡演威被确定为中央领导专机大队飞行员的首选。然而，在看重政治背景的二十世纪50年代，出身地主兼资本家，又是泰国华侨的蔡演威，政审结果是“待查”。考核成绩和政审结果报到空军司令刘亚楼处。

为保证领导人安全，空军司令刘亚楼亲自试飞领导专机。蔡演威是刘亚楼试飞的美制C-47客机的专机长，曾陪他到部队去检查各种飞机事故，每次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。所以，刘亚楼对蔡演威的飞行技术、心理素质和作风为人都非常清楚，坚决选用了他，很快又破格将他提升为中央首长专机飞行大队的大队长。

因为高超的技术、过硬的素质和正派的作风，蔡演威常被委派负责当时最艰难的任务，包括主席专机、首长专机、赈灾、投粮……他全部安全、正点、正地、准时完成任务，没有出过任何事故。1960年，轰动全国的“抢救61个阶级弟兄”大救援行动，就是蔡演威指挥的；共和国第一位女专机机长汪云也是他手把手培养出来的。

作为专机大队的飞行大队长，首长的情况也是必须实时掌握的。蔡演威清楚地记得，毛主席坐飞机，有三种表情：第一种是一手拿烟，一手拿笔，专注地批阅文件，如置身平地的办公室中，很沉静，有时也会凝神地望着飞机窗外，久久沉思。第二种是一上飞机，就在睡眠专用床上休息。他喜欢睡硬板床，所以上面会铺一张合成的木板。第三种是和负责不同领域的机要秘书分别持续交谈、说事。

蔡演威对一次化险为夷的飞行印象深刻。那是1957年7月1日上午，党的36岁生日那天，当时坐专机的是毛泽东，刘亚楼陪同。8点半左右，4202号飞机由北京西郊机场起飞，到了徐州，飞机完全进入云中飞行，下起了小雨，快到南京时开始下起了大雨。到杭州时大雨滂沱，窗外能见度极差。在杭州开始下降时飞机有一点颠簸，因飞机正处在积雨云和雨层云中。在高度60米时，机场雨下得非常大，地面能见度不到1公里。高度表报30米的时候，勉强看清地面，跑道这才可见。蔡演威沉着应对，精准判断和处置，飞机着陆接地很轻、很平稳，顺利完成此次飞行任务。

刘亚楼来到前舱，高兴地挽着蔡演威的手臂向客舱走去。毛泽东站起来，高兴地说：“今天很舒服，就是看不见外景。”刘亚楼向他介绍：“今天给您开飞机的机长是我们的专机大队长蔡演威，是一名归国华侨。”毛泽东亲切地跟蔡演威握手，说：“啊，华侨，他们很爱国的！很多华侨在抗日战争时期都到了延安，他们都很爱国。”两个“爱国”让蔡演威心中温暖。

蔡演威印象最深刻的事情，是为国家主席刘少奇及其夫人王光美开飞机时的一次经历。“刘少奇主席每次下飞机后总要亲切地与全体机组人员握手致谢。有一次较匆忙，与几个机组人员握手后欲离去，细心的王光美及时发觉未与机长蔡演威握手，立即招呼刘少奇主席回来，刘主席马上回来，紧紧握着蔡演威的手致以谢意和歉意。”

寸心寄华夏

从1961年始，蔡演威不再开领导人专机，主要负责空军飞行组的指挥和教学工作。他曾指挥机组出色地完成了很多危、难、紧、急的飞行任务，并为中国空军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飞行人才。

作为领导人的专机长，蔡演威为飞行事业奉献了青春，而十几年的绝密飞行，让他根本无法顾及远在泰国的双亲和家人。1997年，蔡演威和家人回泰国祭祖、探亲，念及父母，感慨万千。富甲一方的亲戚希望他留在泰国生活，他婉拒道：“我在中国挺好的。”

回首往事，蔡演威最愧疚的是无法守在父母身边，对他们尽孝。在父母坟前拜祭时，80多岁高龄的蔡演威长跪在墓前，悲恸不已，口中呜咽着说：“爸爸、妈妈，二老在世时，不孝儿未能在左右侍奉，二老离世时，孩儿都不在身边，深负养育之恩，真愧对二老，但忠孝难两全，请二老宽恕。爸爸、妈妈，现在我们大家都过得很好，请二老放心安息。今后，儿子还会常回来看望二老……”在场的陪同人员无不为之动容。

2015年3月25日，蔡演威第四次回到老家丰顺，拜祭蔡家祠堂。他来到已经荒废的老家大门前，指着门口的池塘说:“这里原来有一棵番石榴树，我小时候喜欢上去玩耍，现在没了。”言语间虽轻描淡写，却仍透露着对过往的追忆与怀念。

红光满面、齐整庄严、腰杆笔直，一身绿军装，胸前佩戴闪亮的金翼徽章，上面有一个“T”字（特级飞行员的标志），一派昂然的军人气质，从不后悔回国，从不后悔参军，最骄傲地是加入新四军，抗日救国；最得意地便是如愿成为空军飞行员，驾驶着飞机在天空翱翔。这，便是如今已鲐背之年的蔡演威，虽不曾用言语表达爱国之情，却一举一动都诠释着对祖国的眷恋与热爱。

（作者：张鉴之）